2603期——A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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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 想
母亲是最美的月亮
望见圆月(组诗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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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9月26日   2019年9月12日——2603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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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是最美的月亮
         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◎张中坡

中秋渐近,秋意渐浓,月亮渐圆。

每一个人眼中,在天上都有一个美好的月亮;每一个人心中,在人间都有一个亲爱的母亲。而在我的眼中、心中,亲爱的母亲就是最美的月亮。 

农历八月初六是母亲的生日。

今年母亲生日那天,我回到乡下给母亲过生,我的姊妹们像燕子一样从四面八方飞回,看望母亲,偎依母亲。

此时,故乡正是大片黄金梨成熟的时节,在家务农的哥、姐们正在忙碌地采摘、销售自己一年的辛劳和汗水,收获一年的果实和希望。

母亲已经八十多岁。日渐苍老的母亲,已经不能下地干活,她只能守望着住了一辈子、生养放飞了六个子女的小院子,忆想她往昔的艰难生活和沧桑岁月,思念她在外地工作、求学的儿孙们,博望、方城、南阳、郑州、南京、北京、成都……她的儿孙们走得有多远,她的思念就有多长!

进得熟悉而又亲切的小院,我就寻找母亲的身影。大姐说,母亲正在里屋输水呢,她又有点吃不下饭了。母亲斜躺在床上输水,苍白而又稀疏的头发挂满了我的心疼。趷蹴在母亲床头,轻声地和她说话,我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溢满眼眶。大姐说,不碍事,今天水就输完了,母亲还是肠胃有炎症。

吃罢午饭,想着在家的哥、姐们正是农忙时节,我便把母亲拉回县城和我们一起居住、生活。有母亲在身边,我的心中多少有了几分安慰。

母亲的一生,是苦难的一生。由于家穷、姊妹多,母亲一出生就被生母抛弃在田间地头,被养母拾住收养长大。那还是解放前的时候,兵荒马乱和贫穷的日子里,她没有上过一天学,大字不识一个,割草、放牛、下地干活,是她唯一的童年、少年和青春记忆。

但母亲心地纯朴、为人善良,从来没把自己过往的苦难记在心上。她不会骂人,不会吵架,和左邻右舍从来没有发生过争执,有时候受气了,至多自己生生闷气而已,从不抱怨和危害他人。从小到大,甚至直到现在,母亲常常对我说,咱不拿人家东西,咱不吃人家东西,要靠自己的劳动去生活。母亲的人生哲学其实就是两个字:“忍”与“勤”。“忍”,万事忍耐海天阔;“勤”,劳动所得心自安。

母亲的儿孙们,无论工作还是求学,无论为人还是处事,无不继承了她的这种朴素而又深刻的乡村哲学。

今年夏天,母亲大病了一场,正在忙着工作的我请假匆忙赶到县城医院,医护人员正在紧张抢救。母亲茶水不进,呼吸急促,病情危重。我默然无声地站在一边,暗暗祷告上苍帮助善良的母亲度过难关。

危急时刻,我们和医生们慎重商量酙酌后,决定立即转院南阳治疗。南阳的医生们拿出了最好的治疗方案和药物,我们轮流在医院精心伺候。我们紧张的内心中,唯一的愿望,就是母亲赶紧脱离险境,尽快好起来。

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,母亲的病情明显好转,医生说母亲可以出院了,我们便把母亲拉回老家熟悉的环境中静养,并继续用药。大哥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,专心伺候母亲。

一天天好起来的母亲,安住了我的心魂。

每年的中秋节,我都要回到故乡与母亲和亲人们团聚,小小的农家院子里,顿时便热闹起来。月光照在乡村的树上,照在乡村的房子上,也照在我家院子的桂花树和冬青树上,温馨而惬意。

母亲年轻的时候,做得一手好茶饭。最忆小时候的中秋节,买不起城里人吃的月饼,母亲会难得地自己为我们蒸月饼,又大又暄的月饼里,掺进去了粉碎过的芝麻、花生、红枣和白糖等佐料,吃起来比城里的月饼还香甜呢。

那时,我家的正屋还是五间青砖、土坯混建的瓦房,东屋灶伙还是三间草房,院子里是两棵结满枣子的枣树——就像鲁迅先生说的:“一棵是枣树,另一棵也是枣树。”无非他家的两棵枣树在门前,我家的两棵枣树在院内。那些又大又红又甜的枣子,也是母亲犒劳我们的美食。

屋外月光如水,透过城市林立住房的缝隙,从窗外照进客厅,影绰绰昏黄了一地。蟋蟀们在室内外的墙角四处鸣响,把县城的夜晚衬托得更加幽静。

这几天,母亲就睡在我身边。熟睡的母亲,仿佛一个婴儿,那么安祥和恬静。她均匀地呼吸,让我无比受用,而当她呼吸稍紧,我的心便揪到了一起。

这几天,我夜不安眠,倾听母亲的呼吸,成了我无眠的夜曲,而母亲均匀的呼吸和那月光、虫鸣,一起构成我对母亲所有的深情。

又一年中秋将至,陪伴母亲,我不必再返回故乡。与母亲一起共享月光的日子,是我此生最美好的享受。

月光照古人也照今人,而如月亮般的母亲,用她一生的光亮,照亮了她儿孙们坚定而执著的坚实步履和人生之路。

中秋月又圆。而在我的眼中、心中,母亲就是世间最美的月亮,我愿母亲的月光永远照耀着我,逆境抑或顺境,痛苦抑或幸福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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